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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网贷现状调查:他们在透支未来

   “我现在就是借分期乐的钱还趣分期的款。”2015年暑期,张伟在大学生分期购物平台趣分期上购买了一台iPhone6,在生活费紧张的时刻,他不得不采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手段进行还款。

李阳并没有使用过大学生分期购,但最近却频繁收到分期购物平台的催款短信。起因是他的同学在优分期借款,留了他的联系方式作为其他联系人。同学逾期未还款,现在殃及池鱼。

使用分期购的大学生群体正在急速扩张。教育部统计,2015年中国大学生在校人数达到3700万,而来自分期乐的数据称,目前单分期乐一家已积累注册用户600万,目前读大二和大三的大学生是其消费的主力军。

花明天的钱圆今天的梦,大学生到底是在预支他们的未来,还是在透支未来?

信用审核形同虚设

2009年6月,中国银监会发布《关于进一步规范信用卡业务的通知(银监发〔2009〕60号)》,其中第六条明确规定“银行业金融机构应遵循审慎原则向学生发放信用卡”。

这一规定在当时有效遏制了一度繁荣的大学生信用消费市场,然而互联网金融悄然兴起,大学生信用消费市场逐渐转移到了互联网。艾瑞咨询2016年1月发布的《2015年中国大学生消费分期报告-趣分期》报告显示,2015年大学生消费分期市场规模超过250亿元,较2014年同比增长了201.7%。

微博P2P网贷知名博主“网叔”说:“大学生分期市场目前的问题,主要是无序竞争,平台跑马圈地过程中操作不规范,包括骗贷容易,对学生授信体系缺乏联动等问题。”

《消费者报道》记者了解到,目前针对大学生的互联网分期购物和提现模式,主要分三种:一是专门的P2P贷款平台,如名校贷、菠萝贷等;二是专门为大学生提供分期购物、贷款的平台,如分期乐、趣分期等;另外传统电商平台也推出相关的互联网金融服务项目,如支付宝的蚂蚁花呗和京东白条。

这些公司抓住大学生爱新品、赶潮流的消费心理,提供低门槛的信贷消费服务,有的平台打着“零首付,零利息”的广告,有些宣称“有学号就能借”。

目前,国内专门针对大学生提供的分期购物平台约30多家。本刊记者收集整理了其中6家平台网站的审批要点和费率:(图1)

大学生网贷现状调查

参照银行信用卡申请规定,申请人应拥有固定工作,或稳定的收入来源,或提供可靠的还款保障。但从以上大学生分期平台需要的资料申请与审核来看,无一项涉及学生的财产情况和经济来源,大部分审核程序都在线上完成。

“审核只是一个形同虚设的流程,可以说是百分百通过。”在南宁读大二的孙鹏是大学生分期购的资深用户,他这样告诉记者。

“网叔”认为,校园分期整体额度较小,一般在一万以内,放贷主要考虑信息真实性,还款能力会考虑较少。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很多平台会容许一定的坏账率以扩大市场份额。

6家分期平台,除了好分期没有提及逾期违约金外,其他平台都以每天1%的比例收取。但这1%,也有不同。除了趣分期采取的是逾期一天收取所有未还款金额的1%,其他4个平台均为逾期一天收取当月还款金额的1%。

“费率主要由市场定价,主要有几个因素影响:整体收益能否覆盖坏账,平台自身的盈利和市场竞争情况。”网叔说。

以16G iPad Air2为例,记者收集不同平台购买数据发现,同一产品在不同平台购买,采用不同分期方式,价格差别将近2000元。

零首付,12个月分期方式下,平台服务费率普遍达到10%以上,最高13.6%(如图2),与之相比,银行信用消费12期的服务费率在5%左右。国家对高利贷的定义为利率高于银行利率4倍的借贷,《消费者报道》记者咨询了相关银行的服务人员,他们认为网贷平台10%左右的服务费率并不算太高。

大学生网贷现状调查

在24个月分期的形式下,好分期需要整体多付商品价格超过30%的服务费。张伟也在采访中表示,当时买iPhone6比原价多付了六七百块,虽然感觉有点不划算,但因为分期分摊到了每个月,还款压力变小了,而且可以买最新款,也就不会太在意多付的钱了。

主要用于“享受型”消费

“分期乐现已拥有600万用户,网站复购率达到40%。”分期乐的公关总监高圣告诉本刊记者。《分期乐大学生分期消费行为数据报告》显示:分期乐目前已覆盖国内3000所高校大学生,以2013年和2014年入学的学生为主体。(如图3)

大学生网贷现状调查

从数据可以看到,大学生分期消费几乎涉及平时消费的各方面。购物成为其中最大支出,买衣服、网购、买礼物总占比达到25%。不计其他,请吃饭、旅游、玩游戏、看电影、唱K等“享受型”消费相加,则占比达49%。(如图4)

大学生网贷现状调查

在数码产品购置方面,苹果手机、苹果电脑、苹果平板分别成为销售排行的TOP1,销量都在总销量的一半以上。

张伟说自己和周围的同学最常购买的就是数码产品,“因为分期能买比较贵的数码产品,不过家长不希望我花这份钱,很多东西太贵,不会同意购买。”有些东西要付出比原价贵的钱,但因为想要,分期就成为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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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风险高企

“当初借钱的时候平台没有做好信用审核,不考虑还款能力,现在他还不了钱却来找我。”李阳告诉记者。他的朋友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过失会给周围人带来后期的骚扰。

孙鹏现在同时用的分期购物提现app多达5个,iPhone6是第一次分期买的。“不过现在这笔钱还没有还上,后续又在其他网站借了一些钱,现在这些钱都还不了,零零总总加起来有3万多了。”

“全班40人,应该一半有用过分期,很多人都还不起,有的也让家里人帮忙还了。反正我现在就是还不起,逼我也没办法。” 孙鹏告诉记者,他们经常会在班群里和同学讨论被催款人骚扰威胁的事,并没有意识到这样不良的信用记录会对自己未来的信贷产生影响。

分期平台在网站均发出警示,逾期不良信用记录将被纳入央行征信系统,对以后的贷款买房、买车等产生不良影响。但在每月繁琐的债务和越积越多的还款金额面前,多数大学生还是选择了逃避或者消极对待。

本刊记者采访了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的望永鼎律师,他认为,之所以会出现平台与借款人不可调和的矛盾,全社会信用体系不完善是最深层次的原因,征信体系联动缺失,对诚信的约束仅限于道德层面,没有上升到法律层面。监管体系不完善也是一大因素,没有规范市场运营的相关规定。“不能否认这个市场初衷是好的,但监管的缺失使得一些诈骗平台钻了空子。”

对于当前大学生超前消费的现象,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专门从事消费研究的王宁教授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现在很多大学生进行分期消费,都是去买一些数码产品,实际上这是一种不理性的消费,“消费需要量力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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